你聽到瀑布聲嗎?

秀峰禪師
節錄自1982年2月9日在加利福尼亞州的Ojai基金會的開示

蘇東坡到玉泉的山上拜訪一位禪師。「禪師,你好!」當時蘇東坡是一位很高級的官吏,他穿著華麗刺繡的中國官服,儀表出衆。他腰間配帶著大玉腰環,顯示著他的身份,彷彿訴說著:「我是多麼多麼的尊貴!這就是我的官位!」非常顯赫。

當禪師看到蘇東坡時,便說:「長官,歡迎光臨這簡陋的寮房,抱歉我這裡没有椅子讓你坐下。」

蘇東坡對他說:「不打緊,我坐在你身上便可。」

然後禪師回答:「可以,如果你能回答我一條問題,你就可把我當椅子坐。但假若你不能回答這個問題,那你必須將你的玉腰環給我。」

蘇東坡心想:「我已明瞭一切事,有何難處?」於是他自信地說:「沒問題,我試試看。禪師,你要問我什麼問題?」

禪師說:「心經有云,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如果你把我當作椅子,你就執著了名相。如果你不把我當椅子,你又如何解釋這空呢?”

蘇東坡啞口無言,不知……,他不明白該如何回答。從那時起,他讀了很多書,周遊四方,請教了很多大德。後來他到龍山拜訪了一位禪師:「禪師,請教導我佛法,開我智慧眼。我已知曉了這些那些……」

那禪師卻說:「你竟然把活人的死句帶來這裡?你應該睜開雙眼去看看大自然。既然你對禪的認識如此深入,我又怎能教你?你走吧!離開這裡吧!我不想與你有任何關係!走開!」

當時蘇東坡在想:「這位禪師應該是慈悲的,那他為何要把我趕走?」

「走開!」

他於是離開,精神恍惚地上了馬。為甚麼?為甚麼?他為甚麼要把我趕走?不知。那時已是深夜,他在深山中騎著馬,任由馬兒走著下山的路。為甚麼?不知。他完全不知,心被卡住了。

忽然間,他聽到瀑布的聲音。

潺潺……潺潺……潺潺……

他終於有所領悟,明白了。

於是他寫下這首詩:

溪聲盡是廣長舌,山色無非清净身。
夜來八萬四千偈,他日如何舉示人。

「如何舉示人」,如何可以與其他人分享呢!佛陀傳法四十九年,他臨終前說道:「如來無有說法。(我没有說過一句話。)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