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步清風

禪有這樣的教法:

若人欲知佛境界
當淨其意如虛空
遠離妄想及諸趣
令心所向皆無礙
清風徐徐步步現

這五句教法很有意思,並可活用於日常生活之中。我想以一段分享來說明之。

最近,我到曼谷探訪我的泰國老師Luang Por。他見到我們很高興。回港時,因為航班重組,航空公司將兩班航機合為一班。我原來預訂了34C的座位,被改為71C。航班全滿,但尚算順暢。當飛機降落時,正值日落。黃昏的光線閃耀著大嶼山的山脈及海面,景色非常漂亮。航機著陸,乘客紛紛站起來取行李。由於座位在機尾,因此我們悠然安坐,讓其他乘客先行。

當我們仍然享受著這次愉快的著陸,一件行李突然從上掉下來,落到我頭上。機艙內的氣氛突然由輕鬆轉變成緊張。我的侍者大喊:「這個袋子很重的,師父,有沒有傷到你?」這次體驗非常有趣。其實,當這個袋子打中我的頭時,我內裡並沒有「痛」這個想法,它只是覺知。但我身旁的人都在提醒著我:我痛,我受傷了。當袋子接觸我的頭時,那一刻沒有任何感覺。它就如清風吹打著我的頭般。我用手摩擦著頭。我的侍者對我說:「師父,你的頭沒有腫起,皮膚沒有一點紅腫,這可能很嚴重。」那袋子是屬於我背後那位乘客的,他顯得十分緊張。侍者想要責怪他,於是我跟大家說:「這不是他的錯。只是湊巧而已。」

當空中服務員得知事件後,他們開始關心保險責任問題、報警等等。對我來說,這正好是修習「令心所向皆無礙」,是真實生活中的步步現清風。

佛境界就是在當下覺醒。要怎樣做呢?首先要保持清明心。對於初學者,清明心是很短暫的。只要持續修持,清明心會變得更寬更清,不只清明如鏡,更是清明如虛空。宇宙包含萬物,我們的心亦如是。即使我們有此清明、寬闊的心,事情仍會如常運作——來與去、樂與苦、喜與惡。就如清空之中亦有飛機、雀鳥、閃電和雷暴。我們要隨它們——我們的情緒和處境——自然生起及出現,而不執著或摒棄它們。萬事都按其因緣際遇而發生,而非偶然的意外。如果我們有這種生活態度,那我們便能體驗到甚麼是解脫無礙,證入步步清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