蜆的感恩—大觀禪師

有一位學生,她們一家人到日本旅遊的時候經常去浮潛,所以對珊瑚魚、蜆貝、海星等海洋生物特別有感情。有一次她們在日本逛超級市場,十歲的女兒看見一大盆活蜆貝正在任人挑選,更有其他小孩子拿著選購用的鐵羹在撥弄嬉戲,部份蜆殼更已破爛。女兒看見痛心不已,緊張得快要哭出來,說要用自己的零用錢把牠們全部買下來,帶到海邊放生。她拉著媽媽說要快一點,別讓人買了回家煮來吃,更眼泛淚光很生氣的說:為什麼會有人想吃貝殼這麼奇怪!

父母在那一瞬間真有點心軟,想過掏腰包把所有蜆貝買下來,但實際情況不許可。於是他們借這個機會讓女兒學習去面對「無能為力」。她們回到蜆貝面前,輕輕聲的為牠們念經迴向。女兒最初很害羞,說:「不可以的,沒有人會在超級市場念經!」媽媽說:「不怕,我們輕聲念,沒有人發現的。」女兒問:「牠們的貝殼爛了,會不會痛?」她們便念藥師咒。女兒問:「牠們知道快要死了,會不會害怕?」她們便改念觀世音菩薩名號。

最後,當她們向蜆貝合十說再見的時候,其中一隻蜆突然向女兒的身上猛烈噴水,弄得她衣服上濕了一片。女兒很愕然,傷心的說:「牠肯定是對我很生氣,因為我沒有救牠們離開這裡,所以才用水噴我!」媽媽說:「剛剛相反,牠是用牠僅有的方式向你表達感激,多謝你的關懷和迴向。」

這位十歲小朋友跟我分享了這次經歷之後,問:「為何蜆要多謝我呢?我根本沒有幫到牠們什麼,只是念念經,牠們最終還是要死啊!」我說:「你做得非常好!牠們遇上你已經是一種緣份,在牠們死之前可以有機會接觸到佛法,是很難能可貴的。每一個眾生無論生命長短、年輕年老、生病或者意外,最後都終歸一死。就算牠們沒有被人煮來吃,在海裏也可能被其他大魚吃了。問題不是死的方式,而是死的態度和方向,最重要別抱着怨恨嗔怒的心。念經説法迴向是祝福牠們來生不要再做蜆貝或動物,可以做人,修行持戒,為牠們結下成佛的因。」

這位小朋友的分享,讓我想起佛經裡有這樣一則故事:有一頭狗,因為偷吃主人的肉,被打斷了腿,棄於曠野。當時舍利弗尊者以天眼看到這頭狗,便帶著食物去救度牠,並向牠解說佛法,狗聽完說法後便死去。之後牠轉生為人,生於一婆羅門家。七歲時跟隨舍利弗尊者出家成為沙彌,後來努力修行證得阿羅漢果,得脫諸苦。

阿難尊者問佛陀:「這沙彌以往做過什麼惡業,而轉為狗身?又做了什麼善業,而得到解脫呢?」佛陀向阿難說,以前有一位年輕比丘,他念誦的聲音非常好聽,很多人喜歡聽。一天,他聽到一位老比丘念經,音聲鈍濁念得不好,於是駡這老比丘:「你的聲音好像狗叫。」輕駡過後,這年輕比丘才知道原來老比丘功德具足,已證得阿羅漢果。他明白自己犯了錯,立刻向長者懺悔,但惡語令他五百世受狗身。現在他出家學道,修習清淨戒行,於是得到解脫。

生死輪迴如浮雲、如雨水、如露水、如雪、如冰。浮雲、雨水、露水、雪及冰的外表及名稱是不一樣的,但它們的本質都是H2O。因此,參禪除了讓我們明因果,還要我們去體會自己的本體,明白做人的原本職責。這樣,我們今生才沒有白來這個世界。同時,我們也借用今生的因緣去轉化生命。